第127章: 携女赴局 为夫撑腰-《槐香漫时遇卿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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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抱着念念,牵着心玥,一家三口踩着深夜的星光回了家。

    江霖喝了大半瓶高度白酒,又在湖边吹了大半天的风,情绪从极致的崩溃到骤然落定,整个人早就被掏空了力气。进了家门,他抱着念念在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,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,连抬手洗漱的力气都没了,只知道死死攥着心玥的手,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。

    心玥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和宿醉带来的苍白,没让他多动半分。先轻手轻脚给念念洗漱换了睡衣,坐在儿童房的小床边,温声讲了两个睡前故事,等女儿抱着兔子玩偶睡熟了,才又折回客厅,半扶半抱地把昏昏沉沉的江霖带回了卧室。

    她用热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他的脸和手,又兑了温温的蜂蜜水,一口一口喂他喝了大半。江霖全程都没醒透,任由她摆弄,只是哪怕在昏沉里,也始终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,嘴里时不时无意识地呢喃一声“心玥”,声音沙哑又脆弱,全是藏不住的依赖。

    等把他安置妥当,盖好被子,心玥才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,却没有半分睡意。

    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,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落在江霖熟睡的脸上。他哪怕睡着了,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嘴角还抿得紧紧的,像是在梦里还在扛着那些伤人的话。

    心玥看着他的睡颜,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头,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,漫上了一层冰冷的锋芒。

    她的男孩,是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长大的孩子,她比谁都清楚。他懂事得太早,十几岁心疼爷爷奶奶年纪大了、操劳不动,主动放弃了升学,跑去后厨学厨,想靠手艺撑起这个家。可他拼了命赚来的每一分钱,都被亲生父母拿去贴补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,忍了二十多年,让了二十多年,临了还要被扣上“白眼狼”“偷钱贼”的污名,转头就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添油加醋颠倒黑白,连你们亲手逼他失去的、早夭的孩子,都要被拿出来,当成往他心窝子里捅的刀子。

    他顾念着爷爷奶奶的养育情分,顾念着那点稀薄的血缘,把所有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,连一句重话都不肯对他们说。可他不忍心撕破的脸,不忍心算的账,她来。他不想面对的不堪,她换种方式,一字一句,全给他们戳回去。

    心玥轻轻抽出被他攥着的手,拿过手机,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,带上房门,走到了阳台。凌晨三点的夜格外静,只有楼下的虫鸣,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,给远在邻市的父母发了一长段信息。

    她没有添油加醋,没有半句情绪化的抱怨,只是把江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、少年时主动学厨撑起家,二十多年里一桩桩一件件被父母压榨的委屈,当上主厨后被逼着给弟弟还房贷、成年后被父母偷偷迁走户口,老宅里江父江母当面的辱骂诬陷,转头就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添油加醋告黑状、污蔑江霖偷钱不孝,爷爷奶奶那通斩断念想的电话,还有江霖被逼到崩溃失踪、她疯了一样找了他一整天的事,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写了下来。

    最后,她敲下一行字:爸,妈,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。以你们亲家的名义,帮我约江霖的父母明天早上八点,在市中心的清和茶馆见一面。这事我不想让江霖知道,他受的伤够多了,我不想让他再面对这些糟心人糟心事。你们不用出面,我自己来跟他们谈,等事情了了,我带着老公一起回娘家,你们给我们做顿热乎饭就行。

    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心玥怕吵醒屋里的人,赶紧按了接听,压着嗓子喊了一声“爸”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,父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,却先温声安抚她:“玥玥,别怕,这事爸妈给你撑腰。约人的事我们来办,保证他们明天准到。我们就不过去了,爸妈信你能把这事处理妥帖,也不想让江霖醒了看不到人多想。等事情了了,你带着江霖回来,爸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,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。”

    母亲也在旁边抢过了话,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气愤:“我的傻闺女,还有江霖,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你放心去,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。他江家不疼的孩子,我们当亲儿子疼,绝不能让他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。心玥回到卧室,江霖还在熟睡,只是下意识地往她躺的位置挪了挪,伸手摸索着。她赶紧躺回去,握住他的手,他才又安稳下来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。心玥就这么睁着眼睛,握着他的手,直到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清晨六点半,闹钟在手机里震动起来,心玥立刻按掉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身边的江霖依旧睡得很沉。前一天的酒精和极致的情绪透支,让他难得睡得这样熟,连眉头都彻底舒展开了,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紧绷。心玥俯身,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,又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,写着“我带念念去楼下母婴店买点她爱吃的小零食和新绘本,很快就回来,粥温在锅里,醒了记得吃”,才轻手轻脚地去了儿童房。

    念念已经醒了,正抱着玩偶乖乖坐在床上,看到妈妈进来,也没出声,只是眨着大眼睛看她。心玥走过去,蹲在小床边,用最轻的声音跟女儿说:“念念,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,等会儿妈妈跟你说的话,你跟着妈妈学,咱们一起保护爸爸,好不好?还有,今天咱们出来的事,是我们和爸爸之间的小秘密,回家不能跟爸爸说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小家伙似懂非懂,却用力点了点头,奶声奶气地用气声说:“好!念念要保护爸爸!保守秘密!”

    心玥给女儿换了漂亮的小裙子,扎了软软的小辫子,牵着她的小手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清晨的街道没什么人,风里带着初春的凉意,念念一路都乖乖的,没吵没闹,紧紧攥着妈妈的手。

    八点整,清和茶馆的包间里,心玥刚给念念倒了一杯温牛奶,剥了个水煮蛋放在小盘子里,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,江父江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两人进门扫了一圈,看到只有心玥和个小小的念念坐在那里,别说亲家夫妇,连江霖的影子都没看到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和愠怒。

    江母率先拉下脸,把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摔,语气尖刻:“刘心玥?你爸妈呢?不是说亲家约我们见面吗?怎么就你和个奶娃娃在这儿?江霖呢?他自己做了亏心事,不敢露面,让你带着孩子来应付我们?”

    江父也板着脸,往椅子上一坐,端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墩,摆出了十足的长辈架子:“真是没规矩!亲家约我们,自己倒不露面,让个晚辈在这里杵着,像什么样子!”

    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,心玥压根没接他们的话茬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顾着低头,用小勺子把水煮蛋碾碎,一点点喂到念念嘴里,语气温温柔柔的,全然没把眼前的两个人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等喂完了一口,她才拿纸巾擦了擦念念的嘴角,慢悠悠地开了口,可话不是说给江父江母听的,全是对着怀里的念念说的,语气软乎乎的,可话里的刺,却一句比一句寒酸刻薄。

    “念念啊,妈妈今天教你个道理,这做人啊,得懂规矩,更得讲良心,对不对?”心玥用指尖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,笑着说,“你看啊,有的人啊,人家好心请你喝茶,你进门就摔包砸杯子的,一点教养都没有,跟个没读过书的莽夫一样,说出去都让人笑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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